苏比拍卖行，“华夏艺术珍品”秋季专场拍卖预展的最后一天，位于梅费尔区的苏比总部大楼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却暗流汹涌。
时任宝丽艺术博物馆，海外文物追索部主任的周谨教授，重生前的的陈阳，有幸作为特邀顾问陪同在侧，刚刚与两位国际知名的华夏艺术律师进行完一场长达四小时的紧急会议。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凝重。
桌上摊开的，正是眼前这件，战国青铜镂空熏香杯的预展图录页，估价80-120万英镑。旁边散落着大量文件：模糊不清的传承记录，显示上世纪60年代经港城某古董商流出、几位欧洲藏家语焉不详的递藏证明、以及宝丽团队这一个月来不眠不休整理出的、厚达两百页的学术论证与风险评估报告。
“周教授，情况很不乐观。”头发花白的首席律师刘卫华摘下眼镜，揉着鼻梁，“苏比的法律团队非常强硬。他们坚持声称已尽到‘合理尽职调查’义务，现有的文件链虽然薄弱，但在法律形式上暂时挑不出致命破绽。”
“如果我们现在公开指控其为赃物，要求撤拍，对方很可能会反诉我们诽谤，并申请法庭禁令。诉讼将旷日持久，而拍卖……就在后天。”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被拍走？”周谨教授双目赤红，声音沙哑，“刘卫华，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不仅仅是件古董！这是战国楚文化最高祭祀与生活礼仪的实物见证！”
“同类器物，全世界考古发现仅六件，每一件都出土于楚国核心区的高等级墓葬，是研究楚国贵族生活、熏香文化、青铜镂空技术的孤品！它身上可能携带的墓葬信息、地层信息，一旦被拍卖打散，就永远消失了！”
另一位较年轻的律师调出了电脑上的几张卫星地图和考古报告截图：“周教授，我们根据杯子的形制、红铜嵌饰风格，特别是这种高度复杂的透空蟠螭纹饰，与已发表的湖北荆州望山、沙冢等楚墓出土的类似器物进行了细致比对。”
“我们有超过七成的把握，它出自荆州地区某个未被正式记录、但可能已被盗掘一空的大型楚墓。”
“我们甚至圈定了几个可疑的区域。”她指着地图上几个被红圈标注的地点，“但是，没有警方或官方的盗掘案记录，没有现场证据。这些……都只是学术推测，无法成为法庭上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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