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站着,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湾口水面上一群被惊飞的水鸟绕着盘旋了又落下。
"朱由检决定跟老周一起去洋山岛。"朱翊钧开口,"他不追逃船,不回京城,不派人传旨——他自己上船出海。做的决定比下旨快,因为他要亲眼看见接货的人站在面前。"
申时行接话:"那如果他去了洋山岛之后,姓何的跟他说的事超出了他的预期呢?"
"超出了也要先听了再说。"朱翊钧动了一下手指,"姓何的在海上打了几年倭寇,手底下有船有人,缺的是铁料和箭头。朱由检手里有草原上没人要的废铁和钱氏留下来的旧模子,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就能铸出能用的箭头。他去洋山岛一趟,把姓何的人看明白了,这条线才算走到终点。不到洋山,线没完。"
崇祯位面
朱由检坐在案尾,天幕已经暗了一阵了,他还坐着没动。王承恩在旁边添了一回灯油,见他目光落在自己换下来的那件深灰短打外袍上,袍子叠好搁在椅背上,没出声。
"我说要跟他一起去见姓何的。"朱由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老周听完之后没接话,但他也没拦我。他蹲在船板上沉默了那一阵,是在想——我去了之后会怎么对姓何的说。"
王承恩小声接话:"那陛下去了之后会怎么说?"
"我会先问他在海上打了几年,打过几仗,手底下有多少人多少船,缺什么少什么。"朱由检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搁回碟子里,"然后告诉他草原上有废铁,苏州有旧模子,嘉兴有船能运。他自己有船有人,我有铁料和路线。他在海上打了几年倭寇没跟朝廷要过一粒粮,他缺的东西我能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晨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水汽气息,像是隔着很远的海风。
"他去洋山岛见姓何的,不是以皇帝的身份。"朱由检合上窗子转回身来,"他穿的是深灰短打,坐的是骆养性的船,带的是玉佩和竹牌。他要去见一个在海上打倭寇的老把总,用同一条线上的人的方式说话。说完了,再看怎么让这条线收进朝廷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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