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茶棚门口看不清脸,但穿的是深灰短打,腰间挂着一只陶碗。"
朱由检的目光停在"腰间挂着一只陶碗"这九个字上。他放下信纸,回头看了一眼案角那只缺了口的陶碗。老周在苏州。
朱由检把信折好收进胸口,站在门口没动,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他外袍下摆微微翻动。值事太监在廊下站着等他吩咐,他想了想,说:"你回话给朱由橚,让他继续盯贾宅,但离茶棚远一些,别让那个挂陶碗的人发现。那个人不必跟太紧,他若走远就算了,记下他去哪条街就行。"
值事太监应声去了。朱由检关上门回到案前坐下,把那排东西从左边到右边数了一遍,数到陶碗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把碗端起来转了一圈,碗口的缺角在灯光下投了一道弯弯的影子。老周在苏州城里的运河边茶棚坐着跟姓陈的商人碰面——他烧了铁炉之后从阴山一路南下去了苏州,不是去躲的,是去收尾的。
他把碗放回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把整条线从头到尾顺了一遍。豪格死了,额哲退了,铁炉塌了,箭头从草原装船南下运到苏州,姓陈的商人接了货,老周在苏州等着接头。乌力吉也在南下的路上,身上带着豪格的信物和那块刻了"乌"字的竹牌。如果乌力吉到了苏州,他应该去找谁——找姓陈的商人接头?还是找老周?
朱由检睁开眼,在灯前坐直了,取了一张新纸提笔写道:"乌力吉若抵苏州,先找姓陈还是先找挂陶碗者。"写完搁下笔,把纸折好放在案角,等着苏州下一封信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