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撑在了桌面上，身体前倾。那种姿态，像是一只已经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老兽。
“你们可以在这把天花板都吵塌下来。”
国务卿用手指关节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核弹。轰炸。撤退。或者是继续派哪怕再填十万条人命进去。”
他抬起眼皮，那种带着深重眼袋的目光，在一瞬间锐利得让人心惊肉跳地扫视过每一个人的脸。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不管是四星上将还是强势议员，喉咙里的那半句脏话都像是被掐死了一样卡在了声带里。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很可怕。只能听到空调那个单调的呼呼声，和某个人那已经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方案有很多。我知道你们可以说出一万种战略理论。”
国务卿直起腰，解开了他衬衫的最高一颗扣子，仿佛那样能让他呼吸得顺畅一点。
“但在你们做出那个该死的、决定这个国家接下来五十年是存活还是变成像那样（他随手指了指那堆碎屑）一样的垃圾的决定之前。”
“谁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子中央那个照片里的黑色轮廓。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在问今天早餐的咖啡里有没有加糖。
“如果我们真的做了什么——比如你说的那种把古巴岛从地图上抹去的举动。”
“如果那个岛上，不止有这三台。”
“如果这种东西，那个人，那个龙国的小年轻手里，有一百台。有一千台。”
“如果它们不用船，而是从海底——就像那艘莫名其妙沉掉的驱逐舰一样——或者是从天下掉下来。”
“如果不在这里打，而在那儿。”他转身，指了指窗外那些依然在路灯下沉睡的华盛顿白宫、纪念碑，“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在你家门口修剪那该死的草坪的时候。”
国务卿闭上了眼睛，像是累极了。
“谁能告诉我，哪怕是一个名字。”
“不管是上帝也好，哪怕是撤旦也好。”
“谁，能帮我们，把它那层壳给打穿？”
没有人说话。
连那个一直嚷嚷核武器的托马斯，此时嘴巴微微张着，看着那张被放大的照片上M48坦克的惨状，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惊恐。
没有东西。
在这个满屋子世界上最聪明大脑和最强大战争机器掌控者们的词汇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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