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那具在白玉棺中沉睡的白衣身影竟缓缓地睁开了双眸。
空洞,漠然。
他“看”了一眼跪拜在地的陈清,目光没有丝毫停留,随即转向了持剑而立的陈九歌。
在陈九歌和小福的注视下。
画作之中,那道白衣胜雪、发丝披散的身影,缓缓地从画中,迈步走了出来。
“嗒。”
一声轻微,却仿佛敲击在灵魂上的脚步声。
那道身影,双脚实实在在地,踏在了文华殿冰凉坚硬的青石地砖之上。
脚步声清晰可闻。
他走出了画卷,独立于现实之中。
白衣如雪,不染尘埃。
发丝如墨,自然披散。
容颜俊朗如昔,与画中一般无二。
只是那双睁开的眼眸,依旧空洞平静。
周围空气中弥漫的天灵仙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吸引,自发地、更加汹涌地朝着这道刚刚“走出”画卷的身影汇聚而去,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维持着他这幅“画中之身”的存在与力量。
“嗒……嗒……”
那道身影,开始缓步向前。
目标,正是持剑而立的陈九歌。
他走得很慢,步伐均匀,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韵律之上。
随着他的前进,那股源自生命本质、源自规则层面的恐怖威压与压迫感,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向着陈九歌席卷而去。
浩瀚,深沉,无可匹敌。
让人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陈九歌看着那道缓步走来,熟悉到刻骨铭心,却又陌生到令人心碎的身影,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
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鼻尖酸涩得厉害。
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千芳烬,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酸楚、悲痛、愤怒,以及那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思念。
陈九歌向前踏出一步,微微躬身,用嘶哑得几乎变调,却带着无比郑重的语气,低声说道:
“爹……”
“得罪了!”
话音未落。
陈九歌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将心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将百年沉睡的孤寂,将苏醒后的迷茫,将对妹妹处境的痛心,将对不孝子孙的愤怒……
所有的一切,尽数转化为最纯粹、最极致的剑意!
“轰!”
剑意如同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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