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住脚步,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
他想起甄二球老婆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想起甄二球那双快要滴血的眼睛。
有些线,不能跨。
一旦跨过去,就不是人了,是畜生。
对付畜生,还能用对人的法子吗?
原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以前他太死板,现在,他得“灵活”一次了。
刘领导不是喜欢占便宜吗?
不是觉得没人能动他吗?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什么叫兔子急了也咬人!
任世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
他心里那个原本四平八稳的世界,在这一晚,彻底倾斜了。
雨下得正邪乎,砸在废弃戏台的铁皮顶子上,噼里啪啦像是敲丧钟。
甄二球没卸妆,一张莽张飞的花脸在惨白闪电里忽明忽暗,油彩混着雨水往下淌,像是流着血泪。
他一把攥住康鑫的胳膊,手指头跟铁钳似的,声音哑得漏风:
“康哥!兄弟我……我他妈活不下去了!那姓刘的畜生,他不要钱,他要我老婆的命啊!”
康鑫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运动衫,身形精干,眼神亮得吓人。
他刚从武当山下来没几年,一身功夫没处使,最见不得这种欺男霸女的腌臜事。
他听着甄二球颠三倒四的哭诉,胸口那股火苗子蹭蹭往上窜,拳头捏得嘎巴响。
“操!这他妈还是人?”康鑫一脚踢飞脚边一个空矿泉水瓶,瓶子撞在墙上,发出巨响,“二球,我以前只觉得你演戏轴,是个真性情,没想到你摊上这么个玩意儿!难怪你演张飞能演出那股子憋屈劲儿,合着是本色出演!”
他围着甄二球踱了两步,身法轻捷,落地无声,不愧是练过轻功的。
“刘领导家?就家属大院后排那小三层楼?我瞅过,围墙不高,晚上摸进去,神不知鬼不觉……”他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干净利落,保证让他明天直接‘因公殉职’!”
甄二球心脏狂跳,血往头上涌。
康鑫的仗义和狠劲儿,像是一剂强心针,把他这些日子受的窝囊气都点燃了。
对,弄死他!一了百了!
可就在这杀心鼎沸的关头,任世和那张总是苦大仇深的脸,还有他慢悠悠说的“忍字头上一把刀”、“小不忍则乱大谋”,像鬼影子一样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