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德谈判的复盘。涉密文件不允许带回家,他只记录思路、教训,不抄录条款原文。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胡同里家家户户亮起灯,远处传来街坊闲谈的说话声,自行车铃铛断断续续响过。
夜里八点多,院门口的老式电话机叮铃铃响起来。
刘春晓走过去接,听了两句,回头喊:“老顾,海婴打来的。”
顾从卿放下笔,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我是顾从卿。”
电话那头背景有轻微嘈杂,是教研室还没完全散尽的人声。海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点熬夜后的沙哑。
“爸,听说德方代表团的事情忙完了?您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在连轴转。”
“算是告一段落。刚回到院里。你那边论文改得怎么样?”
“大框架已经理顺了,案例部分删改很多。我和小亮今天把南北外贸调研的案例重新筛选,剔除了一部分采访可信度不足的素材。现在篇幅压下来,逻辑顺多了。”海婴顿了顿,“就是有一点,我写到外资准入试点那一块,参考了这一轮中德货代试点公开新闻,但是公开资料太少,很多内部约束看不到。”
顾从卿握着听筒,语气沉稳。
“公开刊发的新闻,只面向社会宣传,内部的限定条款不会对外披露。学术写作,不要拿内部谈判逻辑去推演公开报道。你论文可以分析试点开放带来的机遇,但是不要臆测没有公开的约束条件。”
海婴那边沉默几秒。
“我懂您的意思。不能拿看不到的内部条款做实证论据,不然整篇立论根基就不稳。”
“对。做学问和做外事是同一个道理,手里有多少材料,说多少话,不能靠猜。”顾从卿继续说道,“还有,不要一味鼓吹开放,也不要一味排斥外资。99年现在这个阶段,对外开放是大势,但是本土行业的保护、风险防控,同样不能忽略,两头都要兼顾。”
“这点我记下了。”海婴笑了笑,“我跟小亮还在争论,他觉得市场放开自然会优胜劣汰,我更担心本土小企业来不及转型直接被冲垮。”
“争论是好事。”顾从卿声音放柔和,“做经济学研究,最怕先有预设结论,再去找材料证明自己。多站对立的角度想一想,你的文章厚度才出得来。”
“嗯。”海婴应下,“家里一切都好吧?”
“家里都好。你注意作息,别天天熬到教研室闭馆,年轻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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