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阶段学业繁重、异地艰难,却从未动摇彼此奔赴的心意,字字沉稳真诚,没有空话,全是少年人最恳切的坦荡。
贴好邮票,投递进绿色邮筒,海婴轻轻松了口气。
通话有时差、有资费、有仓促失语,唯有书信,能够跨越山海,慢慢倾诉。
隔日清晨,雨停风清。
两人告别沪市,搭乘绿皮火车南下广州。
越往南走,地貌与气息越发不同。北方的秋是肃杀清朗,江南的秋是温润缠绵,岭南的秋,依旧暖意融融。草木常青,水汽充沛,车窗外不断掠过成片的加工厂、工业园区、临街商铺,商业化的气息扑面而来,浓烈直白。
傍晚时分,火车驶入广州站。
一出站台,热浪裹挟着喧嚣扑面而来。
人声鼎沸、车流不息,喇叭声、吆喝声、货运推车的滚轮声交织在一起。街道两侧满是服装批发、电子配件、外贸跟单的招牌,往来行人步履匆匆,眉眼间都是抢抓机遇的急切与鲜活。
不同于沪市的雅致规整,广州的市井商业气更加粗粝、蓬勃、野蛮生长。
两人找了靠近老城区的招待所安顿下来,第一件事依旧是拨通北京院里的长途电话报平安。
刘春晓在电话里细细叮嘱:“广州人杂、车流大,你们出门一定结伴走。那边厂子多、夜市旺,鱼龙混杂,说话做事比在沪市更要谨慎。”
“我们知道,大娘。”
挂完电话,两人简单吃过晚饭,坐在房间里重新梳理广州的调研方向。
“沪市偏体制转型、国企改制、正规外贸。”小亮摊开笔记本,“广州、珠三角是来料加工、代工贴牌、草根民营、出口导向的主战场。我们重点调研中小加工厂、服装鞋帽代工、来料装配企业。”
“没错。”海婴点头,“九十年代末,珠三角是全国民营经济最活跃的地方,也是争议最多、问题最集中的地方。低价竞争、劳工问题、回款乱象、野蛮生长,这里的样本,最能体现市场化初期的阵痛与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