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室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顾从清翻页的指尖微微一顿。
素来面对国际风云、大国博弈都神色不变的人,此刻眼底悄然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转瞬即逝,又回归沉稳肃穆。
他从未对外张扬自己的父子身份。
京城权贵云集,世家子弟各有出路,或入仕途借力登高,或经商逐利顺势而起,唯有他顾从清的独子,自始至终,隐去父辈所有光环,安安静静坐在燕园的书桌前,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读书治学。
旁人皆道,中枢顾主任家风严苛,子弟低调内敛,从不依仗家世张扬半分。
唯有顾从清自己知晓,不是严苛约束,是尊重成全。
他半生立于庙堂之上,经手皆是家国大局、对外沉浮,看遍国际规则的博弈、看尽国门开放的机遇与阵痛,深谙时代浪潮之下,家国发展从来需要有人守四方庙堂,亦需要有人深耕学术沃土。
他守外事山河,掌国门分寸。
儿子守笔墨山河,究时代肌理。
父子二人,殊途而同归。
“论文简报,留下。”顾从清声音低沉清正,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是。”秘书应声将完整文稿摘要放置桌角,轻步退了出去,合上办公室木门。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沉静下来。
顾从清抬手,轻轻拿起那页薄薄的学术摘要,目光缓缓扫过字里行间。
南北民营经济二元分化、制度时差、规则错位、市场化转型阵痛、微观个体浮沉实证……
一行行学术立论,精准戳中九十年代国门开放、内外经济联动最核心的时代症结。
他常年深耕涉外一线,最清楚国内南北经济格局的差异,如何影响外贸输出、外资引入、跨境经济合作,更清楚国内体制转型的时差,如何在国际经贸博弈中,成为隐形的优势与短板。
很多深耕政界、立足实务多年的干部,只看得到宏观数据的涨跌、经济增速的起伏,看不清基层厂矿的起落、民间商户的浮沉、时代夹缝里真实的转型代价。
很多埋头学府的学者,只懂书本理论、外文文献、西式模型,不懂真实的国情肌理、体制约束、时代局限。
偏偏是他的儿子,以一介学子之身,跳出书斋,走遍南北,将庙堂俯瞰的宏观大局,与市井烟火的微观真相,完完整整拼接在了一起。
顾从清缓缓颔首,眼底藏着难掩的赞许。
没有浮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