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前停下,挑了串紫莹莹的葡萄,又拣了几个黄澄澄的橙子,装了满满一袋子。
“这葡萄甜,张爷爷牙口不好,正合适。”土豆一边付钱一边跟海英说,“待会儿见了教练,嘴甜着点,问问他最近棋艺有没有长进,保管他高兴。”
海英忍不住笑:“小叔,你跟张爷爷也熟?”
“那可不,”土豆挑眉,“你小时候学棋,我还跟着蹭过几盘呢,被你张爷爷杀得片甲不留。”
两人说说笑笑,又去旁边的烟酒店买了瓶包装素雅的白酒,土豆特意让老板用红绳系了个结,看着喜庆。
拎着东西往回走时,海英忽然觉得,这熟悉的街景、喧闹的人声,还有小叔这咋咋呼呼的样子,都让他心里那点陌生感慢慢淡了。他想起昨天晚上顾从清说的话,想起张教练家那张磨得发亮的棋盘,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别急啊,”土豆拽了他一把,“张爷爷这时候准在院里遛鸟呢,咱慢慢走,正好赶上他早饭刚吃完。”
土豆跟张教练能处得这么热络,全是这些年一点点攒下的情分。
当年海英还在国内学棋时,顾从清两口子忙,常是土豆骑着辆二八大杠,驮着小侄子往张教练家跑。有时候等海英上完课,土豆就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着,听张教练讲棋路,偶尔插句嘴,被老爷子笑着怼“你这臭棋篓子懂啥”,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后来海英去了美国,土豆心里惦记着这层关系——万一孩子以后回来还想跟着张教练学呢?断了联系可不行。于是逢年过节,他总拎点东西去看看老爷子:开春送两斤新摘的香椿,秋天带串自家园子结的葡萄,冬天揣瓶顾父泡的药酒。张教练也实在,每次都拉着他下两盘棋,输了就乐呵呵地给个橘子,赢了就傲娇地说“你这棋艺跟海英小时候一个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