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依旧凛冽,卷着雪沫,掠过空旷的湖面,掠过那些空荡荡的雪窝子,也掠过村公所门口那滩渐渐发黑的血迹。
冻土坚硬如铁,但人心这块地,刚刚被铁与血、火与冰,狠狠地犁过一遍。埋下去的种子,会长出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北境的铁律,在这一天,用最残酷也最直接的方式,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头缝里。招惹北境,惹恼那个女人,企图白抢?那代价,就是扒掉你的皮,锁上你的骨,让你在最危险的地方,用命去赎。
江南的初春本该是烟柳画桥,暖风熏人。可今年,一股看不见的寒流,顺着运河官道,悄然南下,冻结了苏杭的繁华。
“福记绸缎庄”紧闭着朱漆大门,门上交叉贴着盖有州府大印的封条。路过的行人脚步匆匆,不敢多看。几日前还宾客盈门的铺面,如今死寂得像个坟墓。
铺子东家周福被几个如狼似虎的税吏从后宅拖走时,只留下一句嘶哑的哭嚎:“我冤枉啊!我就卖了几盏‘长明珠’……”
“隆盛粮行”的掌柜陈隆盛,此刻正缩在自家昏暗的库房里,看着面前桌上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信纸粗糙,字迹歪斜,像用刀尖刻上去的:“北境妖物,惑乱人心。再贩,灭门。”
信纸下面,压着一小截染血的、属于他小儿子常戴的玉扣。
陈隆盛的手抖得厉害,信纸飘落在地。他猛地扑到墙角,掀开地砖,挖出藏着的十几张雪白挺括的“云雪笺”和几盒“醒神水”。
看着这些曾给他带来滚滚财源的宝贝,此刻只觉得烫手,像烧红的烙铁!他眼神挣扎,最终被恐惧吞噬,颤抖着手,拿起旁边的油灯……
金陵城最大的车马行东家胡老头的日子也不好过。他名下的十几条北境的商队,接连在官道上被截查。税吏拿着放大镜,翻箱倒柜,连车轴缝隙都不放过。
借口千奇百怪——“货物清单不清”、“车马超重”、“疑似夹带违禁”。一扣就是三五天,货烂在路上,赔得血本无归。
更糟心的是,几个常跑北境的得力管事,一夜之间“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卧床不起。请来的大夫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胡老哥,听兄弟一句劝,”一个相熟的官牙(中介)悄悄拉住他,“北境那条线……先放放吧。上面……有人不乐意看到你们走得太近。”他指了指北边京城的方向,讳莫如深。
胡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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