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停。
天子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响：“修玄阴功，想要突破元婴，必须要自己弟子的金丹……”
阿七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不是没想过玄阴功的诡异。
修炼时总有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错觉，吸收的神魂越多，夜里越容易梦见尸山血海，那些被吞噬的魂魄在梦里哭嚎，问他为何要夺人性命。
可他没得选。
从云州城破那天起，他就没得选，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
他时常会想，那些衣着光鲜的世家子弟，那些名门正派的修士，他们选功法、选道侣、选去处时，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身不由己？
或许不会吧。
他们生来就有得选，就像京城的富贵人家，下雨天能躲在暖阁里喝茶，而流民只能在破庙里抱着膝盖等死。
有时候有的选，才是真正幸运的事情。
黑气渐渐收敛，两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成了两具紧贴着骨头的皮囊。
阿七睁开眼，眼底的黑气一闪而逝，周身的气息沉凝了不少。
可他心里没半分喜悦，只觉得胸口堵着块冰。
水镜外，须弥站台的光纹微微波动。
赵括指尖悬在半空，面前的淡蓝色光幕上，阿七的属性面板正缓缓刷新：
【姓名：阿七】
【修为：筑基六阶】
【功法：玄阴录】
【状态：神魂稳固，隐患加深】
【未来轨迹预测：三年后突破金丹，遭阴古夺取金丹，身死道消。存活率：0.53%】
那行“0.53%”的数字红得刺眼。
光幕右侧，选项还在闪烁，带着某种诱惑。
只要点下“是”，赵括就可以悄无声息地给阿七种下一道护身符，或是在阴古动手时制造一丝变数，存活率至少能提到三成以上。
可赵括的指尖迟迟没落下。
这株在泥沼里挣扎的野草，从生到死，似乎都被命运的线牵着。
可那0.53%的存活率，像黑暗里的一点火星，明明灭灭，却始终没彻底熄灭。
是阿七还在等一个机会？还是这丝生机，本就是他自己挣出来的？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划过光幕，将选项抹掉。
淡蓝色的涟漪散去，水镜里，阿七已经走出皇宫，朝着小九所在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却很稳。
或许，0.53%的生机，也足够了。
一线生机，一线生机，自己要争的，不也只是那一线生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