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柜子,里面空空的,铁青蛙不见了。
我又想起了阿月——一个前年走的女孩。
她会用农场上的凤仙花染指甲,临走前还给我和小棠染了指甲,说等她从山外回来,一定给我们带真正的指甲油。
而我曾在农场最深处的旧谷仓缝隙里,捡到过阿月扎头发的红绸带,那是妈妈给她的十岁生日礼物,她宝贝得不行,连睡觉都要系在手腕上。
那些孩子……根本就没有走。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得我浑身发冷。
风从谷仓的破洞里灌进来,带着麦浪的声响,像无数人在耳边低声啜泣。
我蹲在谷仓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根褪色的红绸带,心脏跳得像是要从胸口跳出。
直觉促使着我偷偷藏东西。
在老槐树的树洞里,在木屋地板的缝隙里,在麦田深处的石头底下。
我藏了阿明的铁青蛙,阿月的红绸带,还有我自己磨的一把小石刀——
那是我用溪边捡的一块燧石,磨了整整半个月,磨出的最锋利的刃。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
小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才七岁,每天跟在我身后,眼睛亮晶晶的,说等她十岁了,要跟我一起去山外。
我看着她天真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们都太相信妈妈了,信到哪怕我说一句妈妈的不好,他们都会觉得我疯了。
更何况,我没有证据。
我只是觉得那些孩子没有离开,可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直到生日的前七天。
那天夜里,我又失眠了。
后半夜的时候,我听到木屋的门轻轻响了一声,是妈妈出去了。
我悄悄爬起来,扒着门缝往外看,月光下,她的身影正朝着农场最深处的旧谷仓走去。
那间谷仓,就是我捡到阿月发带的地方,妈妈平时不让我们靠近,她说里面堆满了旧农具,还有老鼠和毒蛇,危险得很。
我攥紧了怀里的小石刀,光着脚,悄悄跟了上去。
夜很静,只有麦浪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我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生怕被她听见。
我看到谷仓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还有妈妈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我贴着墙,慢慢挪到门缝边,往里看。
谷仓里没有农具,也没有老鼠和毒蛇,干净得诡异。
而在谷仓正中央的地上,铺着一层新鲜的麦秆,麦秆上躺着一个孩子。
是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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