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静得吓人。
只有柳老怒气冲冲过后的喘息声。
“您见过阮氏,她的症状是否像是服用过此方?”
侯爷的嗓音平静到让青时后背发冷,这显然是侯爷怒极了才有的语调。
柳老闻言先是愣了下,才问道:“那名女娘的确有服用寒方的症状,症状却不重,但那不是侯爷授意的?”柳老在喜怒不形于色的靖安侯脸上找不到答案,便看向青时,只见青时一脸绝望地微微摇头,柳老倒吸了口冷气,“此事是老夫善断,以为是外室娘子不便有孕,只开了温补的方子,险些酿成大祸!愿凭侯爷责罚!”老先生当即起身,拱手请罪。
“此事不怪柳老先生。”顾厉霄抬手,“寒方能在民间医堂或生药铺易得么?”
柳老直起身道,“轻易是不可得的,药堂多有郎中坐诊,根据脉象开诊方后才可抓药。生药铺里倒是能拿诊方抓药,但有些名号的药铺看到这种坏人身子的偏方是不会轻易给抓药的。而这类药方多是悄悄流传在青楼私窑里……都是些因生活所迫的女娘才会对自己下狠手如此狠手。”
在柳老的叹息声中,顾厉霄脸上好似笼罩了一层薄薄的冰雪。
马婆子说妆奁匣子是她在甜水巷不久后就买下了,这一切在他宠幸她的第一晚过后就已开始谋划。
青楼、私窑——
女娘费尽心机打听可以不用煎熬的药方、藏药、藏酒,在他眼皮子底下服药、避孕,为此不惜毁了自己的身体。
所以那夜在船舱之中,女娘才说那些担忧不安的话,他只当女娘胆小,实则是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有孕。
一切都是演给他看的!
撕拉——
手中香囊裂开。
顾厉霄喉结滑动,眼神冰寒冻人:“她服用那些药粉应当有半年之久,为何脉象上的症状并不严重?”
柳老沉吟一声,回道:“这与服用药方的频次有关,平日若再用补气血、滋阴温补的食物,既能有避孕之效,又能大大缓解寒方的毒性对身体的伤害。阮娘子才用半年,再加上年轻底子好,所以才不明显,容易当成误食性寒之物才有的血瘀症状。”
“辛苦先生,”顾厉霄指尖松开,任由化成碎布的香囊坠落而下,“今日在将军府中所见所说之事,请您出门后就忘了。”
柳老拱手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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