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这一顿热腾腾、有肉有菜的锅子,佐着酒水下肚,浑身透着舒适,思绪也跟着难得发懒,抛去那些烦人的局势,短暂松弛紧绷的神经。
酒足饭饱,撤下锅子,婆子端来清口的茶水。
耳边是女娘绵软的嗓音。
关切地问长问短。
顾厉霄放下茶碗,倒也耐着性子回了她几句,觑着女娘红彤彤的脸,说了漓江上与匪徒交锋,都还没说到要紧处,女娘眼中的担忧都快化成眼泪溢出来。
女娘实在胆小。
顾厉霄无奈,他这不是好好在这?
但……
那双盈盈含泪、满目着急的眼睛,他却不讨厌,甚至还想看更多。
他轻描淡写地接着往下说。
阮荔从未听过这些真实的场面,比听说书人还要刺激,她听到匪徒个个身手不俗,竟想要射箭攻下将军他们所在的船只,惊吓得眼瞳不自觉睁大,“那岂不是万分凶险!匪徒在暗,将军在明,如何躲开那些暗箭?当时情况那么凶险,将军有无受伤?”
如此凶险,岂会一点儿伤都没有?
阮荔这下想到自己不曾过问将军有没有受伤,暗暗咬唇,这是身为外室的失误!
她佯装万分着急,迫不及待想要确认将军身上有无受伤。
饭厅中仍有婆子在侍候。
顾厉霄剑眉微皱,低声呵斥:“坐回去。”
阮荔红着眼望他,“奴家是担心将军…”
眼眶里不知何时蓄着泪水,他再阻止一句,女娘就能泪珠滚滚而下。
顾厉霄眸色微暗,“皮肉伤罢了,不妨事。”
真的受伤了?
阮荔吓了一跳,语气愈发担忧,懊恼道:“若知将军受了伤,奴家今日就不备酒了。还有锅子里的羊肉,这都是发物,于伤口愈合不利的。”她越说越内疚,眼睫被泪色打湿,一簇簇地下压着,“都是奴家见将军回来高兴得昏了头,竟不知您身上有伤……”
她咬着唇,担忧地看着他,大有不亲眼所见伤势如何,就不肯罢休的执拗。
明明是胆小又畏惧他的女娘,为何几道皮肉伤就能让她生出胆子来?
女娘所有的担忧、愧疚、不安,对于顾厉霄而言俱是陌生的。他驰骋沙场身经百战,比这次更危险的战况比比皆是,何须值得人这么担心?他受过更致命的伤势,长剑离心脏只差半指,区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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