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阮荔歇晌起来,收拾桌上的抄本准备交去书铺,裹上斗篷,在院中等着小厮和青棘去套马车,听见从前院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便是小厮的惊呼声。
“将军!”
“将军回来了!”
阮荔愣住,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将军…
回来了?!
硕大的欣喜自胸膛涌出!
她甚至无暇顾及手中的抄本,扔在院中石桌上,朝前院跑去——
从垂花门走来一人。
冬日寒风中,墨色大氅迎风猎猎,右手搭在腰侧佩剑上,其下甲胄染尘,冷光流转。红缨盔下露出硬朗眉目,眸若寒星,锐利得能穿透人心。鼻梁高挺如山脊,薄唇紧抿,透出一股沙场淬炼出来的冷硬与肃杀。
这样的将军向她大步走来。
阮荔的视野迅速被水雾笼罩。
眼前是平安回来的将军啊…
是全须全尾平平安安回来的、她的依仗啊…
阮荔脚下的步子越走越慢,眼中水雾却越来越多,最后已无力朝将军继续走去,直到将军来到她面前,她仰起头,嘴角用力扬起,笑着道:“将军,您平安回来了呢。”
她在笑着。
眼微微弯着,眼泪沿着面颊落下。
如芙蓉泣泪。
顾厉霄垂眸,平静的审视眼前的女娘,清晰地看着她毫不遮掩的喜悦,她比记忆中瘦了不少,还是这么爱哭又胆小。他抬起左手,指腹落在她脸颊上,用力擦去不断涌出的眼泪。
沉声问她:“又哭什么,嗯?”
阮荔抽抽泣泣道:“将军、这、这一去近两个月,一点儿、一点儿消息也不曾…传、传回来……外头、外头又风言风语的……奴家担心的、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如今……如今见您平安回来……是、是喜不自胜……”起先她还哽咽着,说着说着,话语里带出一丝哀怨来,红通通的眼皮掀起,轻撇一眼,似是娇嗔又似埋怨,眼波流转、红唇皓齿,别样风情。
顾厉霄竟未打断女娘的啼哭,耐着性子听完了。
胸口并无一点烦躁。
他并不讨厌女娘这样担心自己。
他两指稍用力,捏了下她细嫩的面皮,“没规矩,军中之事岂能随意外传。”说完,又捏了两下。
阮荔眨了眨黑润的眼。
一时没反应过来,将军会做这种亲昵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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