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交警支队事故处理中心。
太阳很毒,办事大厅里却阴乎乎的。叫号机坏了,门口贴着张A4纸:人工取号。
沈峰穿了件黑T恤,站在3号窗口前。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昨晚滨江路折腾半宿,又躲了一场,几乎没合眼。
可他不能睡。
当兵的打算定了,年底就走。走之前,得把一件事一件事办妥。眼下这件:拿回他爸车祸时的随身物品。
更要紧的,是确认一样东西的下落。
他爸的黑色公文包。
那是他爸的“百宝箱”。常年放着在办案件的卷宗、录音笔,还有那部存满电话的手机。他爸出事那晚要是真去见了线人,线索多半就在那个包里。
“叫啥名?谁的家属?”
窗口里的办事员是个三十来岁的胖警察,低头刷手机,眼皮都不抬。手边一个大茶杯,枸杞泡得发白。
“沈建国。”沈峰把身份证和死亡证明复印件递进去。
胖警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沈峰,眼神有点不自然。
“哦,老沈家属啊。”他放下手机,态度敷衍里透着点戒备,“等着,我去后头库房找。”
他拿着单子,慢吞吞起身,进了后面的铁门。
沈峰隔着玻璃,看着那个背影,手指轻轻敲着大理石台面。
他在看。
大厅里看着挺忙,可打他报出“沈建国”仨字起,周围几个窗口的警察都有意无意往这边瞟。角落里,一个便衣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重点关照啊。
十分钟后,胖警察出来了。
手里提着个透明证物袋,往台上一扔。
啪嗒。
声音很轻,很空。
沈峰的心往下一坠。
证物袋里,就几样:一串钥匙,一个泡烂的皮夹,一条断皮带,一枚磨掉漆的警徽。
“就这些?”沈峰盯着他。
“都在这儿了。”胖警察抽出一张物品移交清单,指了指底下,“签字,拿走。”
“不可能。”沈峰没接笔,“我爸出门必带公文包。牛皮的,又大又沉。他的手机,诺基亚N95,银色的。还有,”他的目光落在清单上,“这儿登记了一块手表。上海牌机械表,我爸戴了十几年,从不离身。表呢?”
胖警察像是早料到这一问,脸一垮。
“小同志,搞搞清楚。那是车祸,坠江!车从十几米高的河堤上栽下去,水里泡了大半夜。车窗全碎了,水流那么急,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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