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材料被退回的事情不要放心上,更不要把责任推给任何一个人。”张文昌碰了碰他的杯子,“前年,我在财政厅亲眼见过有人因为推卸责任当场被停职。在这个圈子里,该扛的时候就要扛,扛得住的人才有前途。”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张文昌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向大家,“各位校友,今天晚上这顿饭,我做东。下次聚会定在下个月第三个周末,地点咱们再定。到时候希望大家都有好消息。”
这一晚,陆浩明喝了很多酒。但他没有醉。
回到招待所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巷子里漆黑一片,老板娘早就睡了,他轻手轻脚地上了楼,摸黑开了房门。屋里还是那股潮湿发霉的味道,但他已经不觉得难闻了。这是他在省城的落脚点,至少这一趟没有白来。
他坐在床边,没开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窗外的霓虹灯透过薄薄的窗帘映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陈少平的名字,想发条消息,但看了看时间,太晚了,又把手机放下了。
今晚的事,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基层,你靠的是干事——把路修好、把坝修牢、把学校盖起来,老百姓看得见,领导也看得见。但到了省里这个层面,能干事的县多了去了,每个县都有几个拼命三郎。光靠干事不行,还得有人替你说话。
而那些能替你说话的人,不会因为你材料写得好就替你说话。他们要看你这个人值不值得帮——看你懂不懂规矩、讲不讲情义、扛不扛得住事。他想起赵国栋的笔记本,还有那句“既会干事,也要会做人”。他用七年时间学会了前半句,后半句,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陆浩明退了房。在招待所门口又遇到那个胖老板娘,她正拿着水壶浇门口的两盆绿萝,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还行。”陆浩明说。
“那就好,下次再来啊。”
陆浩明笑了笑,背着那个帆布袋,走进了省城早晨的阳光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的凉意,但阳光已经有温度了。街上的梧桐树又落了一夜的叶子,环卫工人还没扫完,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他走到街角,拦了一辆去长途汽车站的出租车。坐进后座,把帆布袋放在膝盖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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