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回头说:“陆局,刚才我在楼下碰到城投那边的人,他们在说……说您这个位子坐不长。”
陆浩明抬起头,看了小张一眼。
小张的脸红了,赶紧低下头:“我就是……就是跟您说一下。”
“知道了。”陆浩明说,“去吧。”
小张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陆浩明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笑了一下。不是苦涩的笑,也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坐不长?
他在这个县待了七年,从二十三岁到三十岁,从农机站到县委办,从平川镇到发改局,中间被查过、被整过、被边缘化过。每一次,都有人说他撑不了多久。每一次,他都撑过来了。
不是因为有多大本事,而是因为他始终相信一件事:在这个系统里,你只要按规矩办事,就能站得住。哪怕别人用规矩来困你、来磨你,只要你守住了规矩本身,你就没有把柄在别人手里。
这听起来有点天真,但这是他这些年摸爬滚打下来,最深的体会。
他拿起手机,看到陈少平发来一条消息:“你那边怎么样了?”
他打了几个字回过去:“没批,又退了。”
过了几秒钟,陈少平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然后是一句话:“你把门关严实了,回头会有更多的人来敲门。发改委真正的套路不在材料里,在材料外面。”
陆浩明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看着楼下渐次亮起的路灯,和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
陈少平说得对。真正的套路不在材料里。刘国柱也好,那些改来改去的数字也好,那些套用的勘察报告也好,都只是表面的东西。真正的博弈,才刚开始。
而他手里能打的牌,只有规矩两个字。
但这已经够了。
他拉上窗帘,拿起公文包,关了灯,走出办公室。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镜面不锈钢映出他的脸,有些疲惫,但眼神是清亮的。
出了县政府大楼,天已经全黑了。他骑上那辆骑了一年多的电动车,往城东的出租屋方向走。路过滨河路的时候,他看到那段坑坑洼洼的河堤路,路灯坏了一大半,有几个人摸黑在河边散步。
他想,这条路是该修了。但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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