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段云鹏接近祖爷,实乃一箭双雕。既狠狠扇了白崇禧一巴掌,又将祖爷置于九死一生的境地。祖爷若依了段云鹏,必然是万劫不复;祖爷若不依,当初那个白崇禧亲封的“昆仑关戍防司令部副参谋”就是个笑话。无论如何,只要祖爷“江相派”骗子的真实身份曝光,再告诉共产党祖爷是国民党的人,祖爷必死无疑。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因果。杀一个人有时不在当下,而在于因缘际会的穿针引线。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那段时间,祖爷堂口内部也出了状况,跟随祖爷二十多年的大坝头突然患病。那时的堂口已经元气大伤,三坝头、五坝头、六坝头、七坝头联手叛乱,祖爷切了老三和老五,而我也刚刚晋升为五坝头。我近乎是一个吃闲饭的人,比起以前堂口的老五张崎岭我连根毛都算不上。但那时祖爷的心思已经不在行骗了,而是思考“江相派”的结局。
大坝头患的是一种罕见的皮肤病,全身龟裂,像鳞片一样,后来高烧不退,咳中带血。
祖爷给大坝头请了最好的中医,病情却依然恶化。眼望着一身“鱼鳞”的大坝头,祖爷心如刀绞。
二十多年,风刀霜剑,何为忠,何为义,一生的托付,一生的追随。乱花迷眼草自刚毅,林木朽朽竹自清高,草莽之人不通诗文却懂忠义,比起庙堂之上诸大丈夫,凡夫俗子更知冬暖夏凉、人伦情长。
往日身强体健、筋骨横练的大坝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奄奄一息、虚弱殆尽的中年汉子,他绝望地躺在床上,有时抬起眼皮望望房梁,有时嘴唇抖动似乎要说些什么。从没人见过大坝头流泪,但弥留之际,他眼角却湿润了,嘴里一直断断续续地喊着“nia……nia”。兄弟们都哭了,这是他的方言,他是在喊“娘”。
没人知道大坝头死前在想什么,一生彪悍无比的他那一刻就像一个孩子,一声声地喊着“娘”,那么脆弱,那么无助,终于,这个跟随祖爷最久的坝头在病痛和绝望中闭上了眼睛。
祖爷不忍再看,一转身眼泪哗哗洒落。
“江相派”就是一场梦,梦里纸醉金迷,梦醒一无所有。堂口最大的坝头走了,这是否预示了堂口命运的终结,兄弟们不知道。兄弟们只知道这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如同割肉,久久不能平静。那段时间,兄弟们都说夜里做梦梦到大哥,梦里他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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