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植被变得低矮稀疏。
虽然还是比灾变前的植物大上一圈,但至少不再有那种被活埋进丛林肚子里的窒息感。
视野豁然开朗。
但随之而来的,并不是重见天日的喜悦,而是一股扑面而来的严寒。
车内的表盘的温度计数,读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
二十度、十五度、十度……
一路跌到接近零度才勉强稳住,和早上出发时白水县的温度差不多。
之前在植物隧道内,因为大量变异植物恐怖的新陈代谢速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温室。
而此刻脱离了那片区域,就像从温暖的夏夜,一脚踏入了酷寒的隆冬。
车窗玻璃上,迅速凝结起一层白霜。
苏余打开了暖气,温热的风吹散了寒意,却吹不散众人心头的沉重。
他看了一眼里程表,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车队后方的平民车流,稀疏得让人心惊。
早上从白水县出发的时候,后方的尾随车辆和人群绵延好十几公里,密密麻麻,各种车型塞满了整条高速。
三十多万人浩浩荡荡,那场面要是搁在以前,跟春运没两样。
现在呢?
最开始那些徒步的、骑自行车的人早已掉队消失不见。
能跟到这里的,最起码都是四个轮子的车,偶尔能看到几辆幸运的摩托车。
他们有的被变异兽拖走,有的被植物吞噬,但更多的只是单纯地掉了队,永远消失在了那片黑暗的植物长廊里。
这里顶多只剩下十来万人了,损失已经超过半数。
这些数字在苏余脑海中翻滚了一瞬,然后被他冷静地压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但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却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