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六月!盛夏!
苏余猛地站起来,三步冲到窗前,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往外看。
整条巷子、对面的屋顶、远处隐约可见的县城天际线,全在落雪,不是那种飘飘洒洒的小雪珠子,是正儿八经的大片雪花,鹅毛一样往下砸。
苏余扭头去找挂在门后的那支老式水银温度计,凑近一看。
红色的水银柱,已经跌破了零度线,稳稳地停在了……零下二度!
而且还在往下掉。
他把额头抵在窗玻璃上,冰凉的触感沿着皮肤一路渗进颅骨。
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灾难画面又开始翻搅,火山灰遮蔽大气层,全球气温剧烈震荡……
接下来应该是极热,接着后面暴雨才对,怎么会六月飘雪?
为什么会这样?
还是说,有什么更可怕的变故,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
这一刻,苏余心中那份源于“先知”的笃定与从容,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又缓缓吐出,在玻璃上形成一团迅速结霜的白雾。
明天早上八点撤离。
如果雪一直下到天亮,路面结冰,车辆打滑,装甲车的行军速度至少要被砍掉一半。
原本预计明早到达的接应部队会不会因为路况延误?
撤离的几十万平民,会死多少人?
还有那些山里的变异野兽,今晚的低温会不会把它们从山里逼出来觅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