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身边人的残忍。
“慢慢让他流干吧,我们走。”
苏杭抱着油桶,江云浩左右手各拎一桶,林清璃殿后,四个人快步走出汽修厂大门,消失在浓雾与夜色中。
电动车驮不下四个人。
苏余让苏杭骑车带一桶油先走,他和江云浩、林清璃三人步行,沿老城区的小巷绕路回家。
然而三个人步行穿过老城区,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全城撤离令像一剂猛药,把整片城区的秩序彻底击碎了。
巷口第一个拐角,一家粮油铺的卷闸门被人从外面整块撬飞,铁皮变形得像揉皱的锡纸,斜靠在墙根。
店里面被翻了个底朝天,货架倒了一地,散落的塑料油桶被踩得稀烂,地上满是黏腻的油渍和脚印。
再往前走,一条更窄的巷子里,路边的五金店、烟酒行、小超市,十家门面有七八家已经洞开。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空货架和踩碎的玻璃渣。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叫骂声和玻璃碎裂的脆响,偶尔夹杂一两声短促的枪响。
经过一条岔路口时,三人撞见两个年轻人正从一家店里往外搬纸箱,怀里塞得满满当当。
看到苏余三人的身影,尤其是江云浩那座肉山和林清璃手中那把崭新的砍刀。
两人像受惊的野猫一样,抱着东西缩回了店里的黑暗中,大气都不敢出。
苏余没有理会他们,脚步不停,目光只盯着前方巷口的黑暗。
江云浩一路上闷声不吭,两只铁桶拎在手里跟拎两个空水壶一样,脚步又快又沉。
走到一半他才憋出一句话。
“苏哥,今天这事……是我没用,差点把命搭在里面。”
“你站在前面没退,这就够了。”
苏余走在前头盯着巷口的黑暗,头也没回。
“但是,”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江云浩的耳朵。
“油没了能再找,命丢了就什么都没了,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先保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
江云浩喉咙发紧,重重“嗯”了一声,那股热流涌上眼眶,又被他强行逼了回去。
他将两桶油向上提了提,脚步迈得更大更稳。
林清璃走在最后面,右手握着那把新换的细长砍刀。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在警惕地扫视两侧巷口与屋顶。
只有片刻,她的视线会落在苏余的背影上。
刚才在汽修厂,从头到尾她没砍出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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