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
苏余远远就刹了车。
汽修厂的铁皮大门敞开着,昏黄的手电光从里面漏出来,在浓雾中散成一团脏兮兮的光晕。
门口横七竖八地停着几辆破车和三轮,有些人骑着摩托车匆匆离开,有些人正拎着家伙往里冲。
院子外围起码聚了四五十号人。
暴躁的叫骂声、钝器敲击金属的闷响、还有一阵比一阵尖锐的争吵,所有的声音搅成一锅黏稠的粥,随着冷风往外翻涌。
突然,苏余的耳朵微微一动。
人群深处,一个熟悉的年轻嗓音正在嘶吼。
“你他妈说好的十万一桶!钱我都给了,你现在又反悔!你们还做不做人了!!草你妈的!”
是苏杭!
他和身后的林清璃对视了一眼,无需多言。
他把电动车推进路边一个废弃的报刊亭后面,从怀里拔出92式手枪,拉套筒,上膛。
“咔哒!”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寒风中格外分明。
林清璃柴刀换到右手,左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碎发,跟在苏余身后,两人贴着围墙的阴影,快速向大门摸去。
院子里的情况比外面还乱。
苏余猫着腰,借着大门侧面一根粗壮水泥柱的掩护,探出半个头,瞬间把整个场面扫了一遍。
破旧的汽修厂被改成了临时仓库,地上堆着轮胎、废铁和几只锈迹斑斑的油桶。
院子中间拿木板和铁架子搭了个棚子,棚子下面摆着一张条桌,上面堆着几包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黑压压的人群围成半个圆弧,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闻风而来的人,手里攥着扳手、铁管、削尖的木棍,甚至还有几把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