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冲锋衣,把手枪掖在腰间,拒绝了苏杭同行的提议,独自一人出了院门。
街上的气氛跟昨天完全是两个世界,仿佛一夜之间坠入了地狱。
主干道上,每走几步就能看到一副担架。
上面盖着白布,从底下渗出来的粘稠鲜血洇湿了布面,又顺着担架的铁杆往下淌,在冷硬的水泥地上拖出一道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痕迹。
有些白布不够长,露出了底下的残肢断臂,边缘的血肉呈现出被某种恐怖巨力撕扯咬碎的痕迹。
抬担架的有军人,也有穿便服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布满烟灰和血迹,眼中只剩下被巨大恐惧碾压之后残留的空洞与木然。
苏余在一处街角停下,拦住了一个正坐在马路牙子上发呆的中年男人。
这人穿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羽绒服,右手缠着绷带,血已经干了,结成了黑褐色的硬壳。
“老哥,借个火。”苏余递过去一根软中华,“昨晚城郊到底咋回事?防洪坝那边破了吗?”
男人迟钝地抬起头,眼窝深陷,干裂起白皮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