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景鹤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低头喝了一口，把杯沿放回桌面的时候动作很轻。旁边的沈念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他不想做的事，她帮他说再多也没用。他如果想做，自然会有他的办法。
“奶奶，我心里有数。”时景鹤最后只说了这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也没有被说动的意思。
老夫人看了他几秒，没有继续逼他。她活了大半辈子，知道自己这个孙子的脾气，多说无益，点到了就行。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往下聊，老夫人转而问起了时耀辉公司里一件事，众人跟着接话，话题自然滑了过去。
可就在刚刚老夫人提到舒觅名字的时候，餐桌对面有一双筷子顿了一下。
时清屿的手停在那里，筷尖夹着一块竹笋，悬在碗面上方大约两秒，然后才重新夹稳，放进了自己碗里。
似乎没人注意这些细节。但余薇就坐在他旁边。
她正在低头喝汤，余光却一直落在时清屿的侧脸上。她看到他筷子顿住的那一瞬间，也看到他垂下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她放下汤碗，垂下眼帘。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她重新抬起头，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笑意，侧头低声跟时清屿说了句什么，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刚才那一幕。
可她的心里莫名开始发慌。自五年前她选中时清屿并接近他的时候，她就知道舒觅也喜欢这个男人。她时常会刻意的在舒觅面前跟时清屿表现恩爱，舒觅想要的她都想抢过来。她压根就没把舒觅看在眼里，对于时清屿的感情，她有必赢的把握。
如今她确实如愿以偿了。得到了时清屿的人，有了时家二少奶奶的身份，她觉得自己赢了舒觅。
可现在，她突然意识到时清屿的心里，似乎有了那个女人的影子了。
余薇咬着下唇，低垂的眉眼掩盖住她眼底翻涌的情绪。
话题转开以后，饭桌的气氛恢复如常，碗碟碰撞的脆响和偶尔几句谈话混杂在一起。时景鹤从头到尾没有再提林音音的事，老夫人也没有继续催。
家宴散后，众人在厅里又坐了一会儿才各自离开。
芙园门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路灯将几辆车的影子拉得斜长。
晚风从树梢间穿过来，带着微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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