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动。所有人都在看裴一泓。
裴一泓靠在窗台上,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那么一点点——非常小的一点点,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个弧度像是在说:人家儿子都被逼得自杀了,当老子的出口恶气怎么啦?
李达康第一时间读懂了那个表情,他默默地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水,然后把目光转向窗外,开始研究今天的天色。
高育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放下。那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喝茶。
田国富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要动,也赶紧低下了头,假装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凌风清了清嗓子,往侧边挪了一步,给赵立春让出了更大的空间。
沙瑞金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瘫坐在地上。
他的肩膀被砸了一下,胳膊挡了两下,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此刻他感觉到的不是疼,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比疼痛更深、更持久。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裴一泓今天来,不是来调解的。他是来送行的。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该走了。
赵立春终于停下了手。
他撑着那根手杖,站在沙瑞金面前,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沙瑞金,胸口起伏了两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你说我为什么打你?”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平复呼吸。
然后开口时声音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瑞龙是我赵立春唯一的儿子。他现在躺在吕州殡仪馆的停尸房里,身上只有一个刀口,是自杀留下的。他连一个后人都没有留下,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终于拔高了,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冲破堤坝的裂响:“你把他逼死在山里,然后想用‘集体决策’四个字把这件事包过去?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上面的人都是傻子吗!”
沙瑞金坐在地上,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我……我只是想抓他……”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裴一泓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来,扫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沙瑞金,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瑞金同志,这件事你必须全权负责。”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赵立春撑着那根手杖,转过身,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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