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吐烟的瞬间，看清了他的脸。
是个生面孔，三十来岁，脖子上有纹身，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
烟抽了半根之后，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然后转身回了屋里，铁门重新关上了。
他记下了那人出来的时间、站立的位置以及他碾烟头时鞋底的纹路，然后从窑板堆后面无声地站起来，沿着来路退回了面包车旁。
他没有在砖厂过多停留。
回到车上之后，把外套脱下来，拍掉了沾在肩上的灰土。
随后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把今天看到的布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砖厂的内部结构比想象中大，铁门只有一扇，侧面有一处可以翻越的矮墙。
但墙体外面就是开阔的野地，没有遮挡，容易被发现，那间亮灯的屋子位于厂区偏北的位置，门口视野开阔，不适合从正面接近。
这些信息虽然零碎，但组合在一起足够让他，规划出一条更稳妥的接近路线。
他发动车子沿着来路，驶回主路的时候，放在仪表盘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是沈秀秀发来的消息。
“你昨天在省城鉴宝大会上遇到的那个人，今天上午在县里出现过。”
“我一个在县局工作的同学说，那人去了一趟自然资源局，待了半个小时左右才出来。”
方小俊看完消息之后，没有立刻回复，先专心把车子开过一段坑洼路段。
然后单手握着方向盘，给沈秀秀回了一条。
“具体是什么时间？”
沈秀秀很快又回了一条：“上午十点到十点半之间。”
“好，我知道了。”
方小俊回完，继续开车。
回到村口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路上经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他看到树底下的泥地上有几道新的车辙印。
从方向看是从村外开进来的，又在原地调了个头，朝着来路退回去了。
他没有停，保持着车速驶过。
方小俊把面包车停在院子门口，没有立刻下车。
他脑子里那几张画面，来回翻转着。
砖厂铁门缝隙里透出来的光、那人碾烟头时鞋底的纹路、沈秀秀发来的那条时间线。
铁头上午十点出现在自然资源局，那段空隙足够他安排好很多事情。
他下车之后没有进屋，先在院子里的水井边洗了一把脸，凉水泼在脸上的时候，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张翠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刚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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