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右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等我再次听说他的名字,是在一次岩台老乡聚会上。
有人提起,说咱们岩台出了个人物
苏秉承,在江北当市委书记了。
那时候我已经是省公安厅副厅长。
我端着酒杯,听见那个名字,愣了好一会儿。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他苏秉承在外面飞黄腾达,
当省会市委书记、省委常委,现在回汉东来,一回来就是常务副省长!”
高育良静静地看着祁同伟。他忽然明白,
祁同伟的失态不仅仅是因为一个老同学的归来。
更因为那个人比他走得更远、更高
而他祁同伟,这个曾经考上汉东大学、曾是全村骄傲的少年,
如今的省公安厅厅长,在那个他曾经想要结交却屡被拒绝的同窗面前,
却要低头行礼,恭敬地称一声“苏省长”。
祁同伟这些年来付出了多少?他在梁璐的那段婚姻里咽下了多少屈辱?
他在公安系统里摸爬滚打,从司法所到县公安局,
从县局到市局,从市局到省厅,哪一步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牺牲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才堪堪爬到厅长的位置。
而苏秉承呢?一路顺风顺水,从政研室起步,
下派就是县委副书记,然后是县长、县委书记、副市长、市长、市委书记,
每一步都踩在点儿上,像是命运专门为他铺好了路。
这种落差,对一个把尊严和骄傲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
尤其是对祁同伟这样从一个穷小子千辛万苦爬上来的人
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刺激。
“好了同伟,”高育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几分师长般的镇定
“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现在来汉东任职,往后就是同事。
过去你们同校不同班,没说过话,这也未必是坏事。没有旧交,就没有旧债。”
祁同伟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握紧的拳头,点了点头。
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流,却远没有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