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川把旧零件一个个擦亮了排好,说“老陈,你以后肯定能造出比这更好的”.
想起何小满在矿道里用残骸拼防线,满脸是灰,还回头朝他笑,说:
“陈工,我这手艺没给您丢人吧?”
想起王凯旋蹲在舰壳边,拿放大镜对着焊缝,嘴里骂骂咧咧,可末了总说一句:
“老陈,这船靠你了”。
那些话像被风从很远的矿道里吹过来,落在他肩上,重得他差点走不动。
他知道,再往前走,他就能看到他们了。
不是在看照片,不是在听录音。
是站着,面对面。
哪怕他们眼睛变成银白色,哪怕他们身后还连着方尖碑,他也要去看一看。
他得去。他欠他们一句,来得太迟了。
五十年,他一直在想。
如果当年自己早一点修好水泵,早一点把引擎参数校准,早一点替他们多做些什么。
他们是不是就能一起上船。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能做的,只有走到他们面前,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一个认回来。
旧扳手还在他腿上轻轻磕着,像在催他快些走。
他没有再慢。
他知道,兄弟们还在外面等他,等着一个叫陈默的人,去叫他们的名字。
那些名字不发光,也不轰烈,可它们在黑暗里扛了五十年,像几盏从没被吹灭的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