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沈公馆里一片静谧。只有书房和祠堂的方向,还隐约透出些微光亮。
念一在自己房间里,却有些坐立不安。
茸茸已经在她枕边蜷成了毛球,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虽然二哥有时候是胡闹,这次也确实是交友不慎惹了麻烦,可……跪了那么久祠堂,膝盖肯定很疼吧?祠堂又阴又冷的。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起身,披了件外套,端起吴妈晚上给她送来的、还温在暖笼里的一小盅冰糖炖雪梨,悄声出了门。
吴妈说这个润肺止咳,二哥下午又喊又骂的,嗓子估计也哑了。
念一走到二哥房间。发现从门缝底下透出了光。
她有些意外,不是说罚跪祠堂吗?难道已经跪完了?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沈怀安“哎哟哎哟”的抽气声,还有小声的嘟囔。
“……嘶……真下得去手……不,是真下得去‘罚’……膝盖都要碎了……王八蛋,别让老子逮着你……”
念一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进来!门没锁!”沈怀安的声音没好气。
念一推门进去。
只见沈怀安正没形象地歪在他房间那张宽大的西洋沙发上,两条腿大咧咧地架在面前的矮几上,裤腿卷到了膝盖以上。
膝盖处果然又红又肿,在灯光下看着有点吓人。
他手里正拿着个小瓷瓶,龇牙咧嘴地往膝盖上抹着药油,浓重的药油味弥漫在房间里。
“二哥。”念一叫了一声,端着炖盅走过去。
沈怀安抬头见是她,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哼哼唧唧地抱怨:“哟,还知道来看你可怜的二哥啊?我还以为你跟着大哥,早把我这个倒霉二哥忘到脑后了呢!”
“我给你拿了冰糖炖雪梨,”念一把炖盅放在矮几上,看了看他的膝盖,小声问,“还疼吗?”
“疼!怎么不疼!”沈怀安立刻来了精神,指着自己红肿的膝盖,表情夸张,“你摸摸,是不是肿了?祠堂那青砖地,又硬又凉,跪上去跟跪冰刀子似的!大哥也太狠心了,明明我是冤枉的,还罚这么重!不就是交错了朋友嘛,谁还没个看走眼的时候……”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瞟念一的脸色,见她眼里流露出清晰的同情和担忧,心里那点委屈和卖惨的劲头更足了。
“还有你!”他掐了掐念一的小脸。
“小没良心的!下午就在旁边看着!也不知道帮你二哥说句话!求个情!白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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