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天彻底黑了。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前沿阵地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清。风从海边吹过来，带着咸腥味，还有硝烟的味道，好几天都没散干净。
李来福站在指挥所外面的高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但什么也看不见。他用不着望远镜，金手指里看得更清楚。日军的阵地、掩体、战壕、人影，全在脑子里，像一张画铺在大地上。他看了看表，快到了。
三颗红色信号弹升起来了。慢悠悠地往上爬，在东边天的黑幕上特别扎眼。
信号弹还没落地，炮声就响了。十一门一零五重炮同时开火。不是试射，没有校正，第一发就是效力射。炮弹从头顶飞过去，带着呼呼的声响，拖出弧光。李来福没低头，他见过太多炮弹了。
不到几分钟，三百发炮弹全砸在了日军阵地上。十一门炮，每门打了快三十发。炮管红了，炮手换了一拨又一拨。打完最后一发，尧天从炮位上跑出来，挥手喊撤。炮手们早就准备好了，炮管还没凉，套上炮车，拔腿就跑。卡车一辆接一辆开出去，排成长队，消失在黑暗里。这不是李来福的命令，是尧天自己的主意。这地方离海边太近了，虽然晚上舰炮看不见目标，但万一鬼子瞎打呢？打到哪算哪。岸边那几艘大军舰，一发炮弹抵得上他们几十发，挨上一下就完了。跑，跑得越远越好。
他们刚走没多久，海上真的来炮弹了。不是打他们原来的阵地，是打他们打完炮的那片地方。哪里早就没人了，就剩一堆炮弹坑。军舰上的鬼子大概听到这边炮响，估摸了个方位就打过来了。炮弹落下来，炸出几个大坑，把土翻了一遍。炸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炸到。炮弹打完了，海面上又安静了。炮兵观测员发回的报告写着“目标区域未见敌军活动”，就再没下文了。
重炮营那一波，其实没炸坏多少门炮。几十门重炮，打完一轮才炸飞几门，主要是把炮弹给引爆了，日军就没有了返工手段
剩下的事靠七五炮。两个七五炮营，四十多门炮，加上前几天缴获的十几门，一共六十来门。尧天跑之前给两个营长交代好了坐标，各打各的，打完了就跑。
六十门七五炮一起响。不是打人，是打士气。炮弹落在日军阵地上，一堆一堆地炸。指挥部的帐篷被炸翻了，电台被炸碎了，通讯兵抬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人形。参谋们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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