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晨光从东边的屋檐上铺下来,在青石板路上切出一道一道暖金色的光带。
韩沥站在自己卧房的铜镜前,整理着身上的衣裳。
他穿了一身华服——玄色的深衣,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腰系墨色丝绦,足蹬黑履,又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灰麻布大氅,披在外面,系好领口的带子。
灰麻布粗粝,质地坚硬,把里面那身华服遮得严严实实。
这才是他一年三季里春秋时节真正的穿着——灰麻布大氅穿给底层人看的,内华服穿给上层人看的。
要不是韩非回来,冬天心态放松,焰灵姬恰好又入了府,他冬天本来会过得很开心的……苦中作乐。
但现在,日子总算正常一点了。
他对着铜镜看了最后一眼,转身推门而出。
廊道里的晨风灌进来,带着开春泥土解冻的腥气,也带着一股久违的、轻松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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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沥走到府门口的时候,韩重已经腰间挎剑而立,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肃然得像要去参加一场生死决战。
“自如一点。”韩沥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们去见的是儒门大家荀况荀夫子,不是见我恩师一样的角色。”
他顿了顿,指了指宫城的方向:“那是正在朝堂里争功的李斯和韩非共同的老师,而他们注定不能及时见到老师第一面——见第一面的是我,没什么好严肃的。”
韩重的肩膀松了一些,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毕竟是当世儒门大家啊。”他摸了摸腰间的剑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而且由公子您和我第一个去接待,这……这写在家谱族志里也是一大盛事啊。”
“盛事谈不上。”韩沥摇了摇头,嘴角扯了一下,“别到时候因为我的不学无术,让夫子耻笑就不错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然后迈步向前。
“走吧,荀夫子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城门。”
韩重点了点头,快步跟上。
主仆两人走出府门,沿着青石板路向新郑正门走去。晨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几步,韩重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可惜,这次跟着公子您的是我这个糙汉子。”他偏过头看了韩沥一眼,“要是焰灵姬姑娘在您身旁,也养眼一点,说不定双方宾主尽欢呢。”
韩沥的脚步没有停,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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