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风如刀。
凉棚内的空气,在韩沥讲完那个名为《玄商纪事》的故事后,仿佛被冻住了。山下新郑的零星灯火,在无边的黑暗里微弱如萤,更像是在印证故事里那个“雨未落下”的绝望结局。
韩非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他握着酒杯,指节微微发白,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与故事里那个名叫“海瑞”的孤魂对视。张良垂眸,指尖在粗粝的陶杯边缘反复摩挲,温雅的面具下,是精密思维遭遇降维冲击后的剧烈震颤。紫女默默将韩沥面前空了的酒杯再次斟满,琥珀色的果酿在灯火下荡漾,映不出她眼底深处那一丝物伤其类的寒意。
但打破这沉重寂静的,最后还是韩沥自己。
他忽然低笑起来,声音带着三杯果酿下喉后的微哑,和一种破罐破摔的、近乎宣泄的酣畅。他推开酒杯,身体微微晃了晃,做出一副以手扶额,醉态可掬的模样。
“哈哈……九哥,子房,紫女姑娘……”他抬眼,眼眶竟有些发红,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你们可知,我为何……绝不会,也不太想加入你们那个……即将成立的什么组织?”
韩非眉头微蹙,从故事的余震中抽离,看向举止突然“失常”的弟弟,眼神探究:“哦?沥弟有何高见?”
“高见?没有高见!”韩沥一挥手,力度有些失控,险些带倒酒壶,被身旁如铁塔般沉默的韩重下意识扶住。他顺势抓住韩重的手臂,借力坐直,目光却异常清醒地扫过三人。
“我只说……一句实话。”他喘了口气,字句却清晰得可怕,“在我看来,你们恨之入骨的夜幕——其实是有进步性的!”
“轰——!”
此言无异于惊雷。
张良倏然抬头。紫女斟酒的动作僵住。韩非的瞳孔,骤然缩紧。
“公子……你醉了!”韩重都忍不住低吼出声,却被韩沥反手按住。
“醉了?”韩沥嗤笑,眼泪却顺着那笑意滑了下来,模样矛盾至极,“我也希望是我醉了认知能力下降了!可你们告诉我,自姬无夜掌权以来,韩国庙堂,是不是‘稳定’了?党争是不是少了?政令虽然出不了宫闱,但其他的大毛病是不是……被他用刀剑,‘理顺’了?!”
他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冰冷的耳光,抽在韩国衰颓的国体上。
“他是恶鬼,是豺狼,这没错!”韩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可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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