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五十五分,市局大院里停着三辆车,发动机都没熄。
天没亮,路灯还开着,灯下还能看见呵出来的气。温则鸣把箱子搬上后备箱,李扬昨晚充的那把手电在侧兜里。
郑海峰站在头一辆车边上抽烟。地上已经有两个烟头,都踩扁了。看见他过来,把手里这根掐了弹进垃圾桶。
“老温。”
“嗯?”
“昨天散会那会儿,我本来还想问你......”
他把车门拉开。
“上车吧。”
出城四十分钟上盘山道。天亮的时候车在半山腰,路面一层白霜,车轮碾上去还咔咔响。
第二辆车里坐的是市局法医中心的两个人和一台设备箱。第三辆是工具车,铁锹、绳索、篷布......开车的师傅说这条路秋天走还行,再往后落了叶子就滑了。
九点过一刻进的村。村在山坳里,二十几户,屋顶上都压着石头。车只能停在打谷场,剩下的路开不进去,东西只有是人扛上去。
有人在打谷场边上站着看,不近前,也不散。
郭家的院门是开着的。
老人坐在门槛上,七十多,棉袄外头套着件旧夹克,手里还握着刨了一半的玉米棒子。
傅雪蘅进院,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来,坐得比他矮半头。
“老人家,我姓傅,省城来的。”
老人看着她,人没有从门槛上起来。
“我们今天来,是想把长顺请上来。”
院子里没人说话。灶间的门帘掀起来一角,又落了下去。
院墙根底下码着一垛柴,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层压着几块砖。晾衣绳上挂着两条洗白的毛巾,风一过就贴到墙上。
“他埋了有三年了。”老人说。
“我知道。”傅雪蘅说,“当年他的死因是按交通意外定的。定得对不对,现在还说不准。”
“要说准,得看骨头。头发也得取一段。这两样只有把他请上来才拿得到。”
“取完了呢。”
“取完了原样送回去,我们负责回填。碑不动,土可能有点新,但一定会跟老土一起压平。取样的过程全程录像,您可以在边上看,当然,也可以不看。”
老人的手在裤边上捏了捏。
“还有一件事得跟您说。”傅雪蘅说,“长顺名下有过一份意外保险。买的时间在他出事那年,保额不算小。他出事以后,那笔钱赔出去了。”
老人的眼睛从她脸上移开,目光落在院子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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