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开幕前一周,温则鸣先进了另一个考场。
特招笔试,设在市委党校。一个大教室,考生一共十一个人——全市首批特殊人才招录试点,各条线加起来就这么多。
发卷前,监考老师核对证件,念到“温则鸣”三个字,抬头多看了他一眼。
坐他斜后方的一个考生,凑过来压低声音:“哥们儿,你也是技术口的?哪条线的?”
“法医。”
“法医?”那人愣了一下,跟着瞪圆了眼,“你不会就是那个……高速焦尸案那个?”
“开考了。”温则鸣说。
两个半小时,公共基础加公文写作。温则鸣答得不快,一笔一划,像在写尸检记录。最后一道公文写作题,要求就“基层技术人才队伍建设”拟一份情况报告。
他想了想,把这一年的所见所感,捡能写的写了进去:技术室的老设备,师父带徒弟的老办法,还有那些没编制却把命案现场当自家责任田的人。
交卷铃响,他放下笔,长出了一口气。
比解剖累。
出考场,苏晓棠的电话掐着点打进来:“怎么样怎么样?公文写作考的啥?”
“情况报告。”
“你写了啥?”
“写了你。”温则鸣说,“‘基层技术骨干苏某,业务扎实,甘于奉献’。”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炸了:“真的假的?!温则鸣你说真的假的——喂?喂!”
三天后,面试。
结构化问答,五名考官。轮到“谈谈你对团队协作的理解”,温则鸣想起苏晓棠的叮嘱,斟酌了一下,答了三分钟——从命案现场的痕检、法医、侦查如何互相补位,讲到县局地下室里那位守了二十一年物证的老民警。
“一个案子破了,功劳簿上写得下的名字,永远比出过力的人少。”他最后说,“团队协作,就是让写不上名字的人,也愿意为这个案子守二十一年。”
五个考官,有四个在低头记录。坐中间的那位停了笔,看了他很久。
出考场,苏晓棠的电话又掐着点进来:“考官报警了没?”
“没有。”温则鸣说,“有个考官哭了。”
“啊??”
一周后,市局大礼堂。
全市公安机关刑事技术大比武,开幕。
城南分局的座区在第三排。开幕式还没开始,顾建国就把保温杯拧开又拧上,拧上又拧开,来回七八趟。
“局长,您这杯子快让您盘出包浆了。”郑海峰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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