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一次,老板娘想了想,很确定:“四月头上。那天挺晚了,八点来钟,就剩他一桌。他吃完还跟我说,‘今天这香椿老了,明年得赶早’。”
“然后呢?”
“然后他说,园区那边机器有点动静,他得回去再瞅一眼。”老板娘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还说这么晚了明天再去呗,他摆摆手,说’机器不等人’。”
“那是我最后一回见他。”
做记录的民警,把”四月头上、晚八点、香椿炒蛋、回园区看机器”四条,一笔一笔记下来。
死亡时间的人证,和胃里的物证,在一家面馆里,合上了。
走访的民警临走,老板娘追出来,往他们手里塞了两瓶水,又问了一句:“老葛他闺女……知道了吗?”
“知道了。”
老板娘抹了把脸:“那孩子要是回来,你们跟她说,来店里,香椿炒蛋,阿姨管她一辈子。”
“她爸吃了十几年,都记在账上呢——”老板娘说到这儿,自己愣了一下,摆摆手,“不对,没记账。他回回给现钱。”
“那老头,从不欠人东西。”
白板上那条三个月的线,唰地缩短了一大截:三月十五日,至四月十日。
“第二座钟,他女儿那儿。”
打款记录:三月五日,两千元,正常。四月五日,无。之后,无。
“每月五号雷打不动的人,四月五号没打。”温则鸣在白板上落笔,“死亡不晚于四月五日。”
有人举手:“他闺女不是发了微信,说这个月不用打钱吗?会不会是他看了微信,才没转的?”
“问得好,这一点必须钉死。”温则鸣点头,“那条微信至今是未读状态,后台数据可以调取固定。他到死都不知道——女儿这个月,不要钱。”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区间再缩:三月十五日,至四月五日。
“第三座钟——”温则鸣拿起一只证物袋,“冰里那半张纸。”
那半张被冻在库房地面的纸,在实验室里控温化开,做了整整一天的文件恢复。
正面是一张手写的巡检记录,日期栏正好泡烂了,字迹无法辨认。
但纸的背面,印着字。
那是一张废物利用的纸——园区办公室打印过内部通知,作废了,老葛这样的老工人节省,裁了当巡检记录用。
背面通知的落款日期,清清楚楚:
三月二十八日。
这半张纸的恢复,实验室做了二十多个小时。
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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