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结的尸体,不能直接解剖。
“控温解冻。”温则鸣在法医中心的低温处置间里布置,“恒温环境,缓慢复温,全程记录。快了,组织细胞损毁,什么检验都做不成;急了,就是毁证据。”
“需要多久?”崔工问。
“按他的体格,四十八小时起。”
“两天?!”小方急了,“专案组等米下锅呢——”
“他已经在冷库里等了不知道多少天。”温则鸣把温控参数设好,语气不容商量,“不差这两天。这两天,我们够干很多事。”
复温方案是温则鸣手写的,两页纸,精确到每小时的目标温度和检查项。恒温间外挂了值班表,技术组轮流守,两小时记录一次。
第一晚是崔工守的。后半夜温则鸣来换班,发现崔工没走,搬了把椅子坐在观察窗外面。
“睡不着。”崔工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得有人陪着他。他一个人在冷地方待太久了。”
温则鸣没说话,进屋记录了一组数据,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隔着玻璃,陪了那位素不相识的维保工后半夜。
后半夜没什么话。快天亮的时候,崔工忽然问:“温老师,你说他要是当年跟着恒鲜散伙的人一起走了,是不是就没这事了。”
“可能。”
“那他图什么呢,都不是他的库了,半夜还惦记机组。”
温则鸣看着观察窗里那个安静的轮廓,想了想,说:“有些人干一行,干着干着,就把自己长在那行里了。”
“库不是他的。机器响得不对,是他的。”
崔工没再问。天亮交班的时候,他在值班记录的背面,偷偷写了一行跟工作无关的字:
“老哥,再等等,快了。”
第一件事,是确认他是谁。
工装是突破口。深蓝色,左胸有磨损的园区logo,内兜里没有证件,但衣领内侧,缝着一小块布条,上面用记号笔写着两个字,洗得发白:
葛工。
园区管理处的老员工一看照片就认出来了:“老葛!葛守田!以前恒鲜的维保工,管制冷机组的!”
“这人踏实,机组有毛病,半夜爬起来也去修。恒鲜倒了以后,他不是说去南边打工了吗?怎么会……”
“谁说他去南边打工的?”
老员工愣了愣,仔细回想:“……好像是,恒鲜办公室那边传出来的。说老葛提前结了工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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