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的业务经理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值夜班。
听完那头报的单位和事由,他握着话筒沉默了三秒,问了一句:“……是不是上礼拜来过的那个小温法医?”
“是。”
经理放下电话,冲同事苦笑:“得,赵桂芝那单,后天烧不成了。”
同事不解。经理摆摆手:“别问。反正那位说不能烧的,就真烧不得。上回那个,烧下去就是一条人命的官司。”
第二天一早,城南分局的车到殡仪馆提取遗体。经理亲自在防腐间门口候着,看见车上下来的年轻人,腰不自觉就弯了三分。
“温法医,您来了。”
温则鸣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认识认识,上回就是我值班。”经理搓着手,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温法医,跟您商量个事儿——以后您要来,能不能提前打个电话?”
“提前通知,是应该的。”
“不是通知的事儿。”经理苦着脸,“是我们这儿的师傅,现在一到火化的日子就打怵。点火之前都互相问一句:‘那位小温法医没来电话吧?’”
温则鸣:“……”
苏晓棠在后头没憋住,“噗”地笑出了声。
第二天一早,两具遗体先后上了解剖台。
先做的马长顺。
温则鸣主检,周正堂在旁边看着。老头这几天定了新规矩:小温主刀,他压阵。用他的话说,“手得练,天赋这个东西,放着不用就锈了”。
马长顺的解剖做了三个小时。
除了口鼻周围那圈压痕,颈部深层组织里还找到了两处不明显的出血点,位置在下颌角后方——按压时手指用力的地方。凶手隔着什么东西捂的,力道控制得很老练,压痕轻得像一层雾。
“手法熟。”周正堂看着记录,“不是头一回。”
温则鸣取心血的时候,动作放得很慢。
上辈子他的师父说过,取检材的时候要慢一点,那是死者能为自己作证的最后机会,别毛毛躁躁地糟蹋了。
采好的心血放进转运盒,扣好卡扣,他又检查了一遍标签。编号、姓名、时间,一个字一个字核过去。
心血送检。下午,检验数据回来了。
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百分之三十八。
“三十八。”周正堂捏着报告单,“老爷子有冠心病,这个浓度,加上基础病,要说致死,也能说得过去。搁一般的检验,这一页就翻过去了。”
“翻不过去。”温则鸣把另一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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