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仪式最后还是办了。家属们不知道防腐间里发生的事,一屋子人哭着鞠了躬,然后被告知:遗体因程序原因,暂缓火化。
王维成当场就急了。
“什么程序?五天前你们说是意外,今天人都要走了,你们跟我说程序?”他堵在殡仪馆办公室门口,眼睛通红,“我老婆死得还不够惨吗?你们还要折腾她?”
负责安抚的民警好说歹说,他不听,最后是死者的母亲,那个一上午没掉一滴泪的老太太,忽然开了口。
“维成。”
老太太声音不大。
“警察要查,就让查。”
“妈——”
“兰兰要真是自己摔的,”老太太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查一查,也少不了一块肉。”
王维成的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温则鸣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丈夫的反应,激动、抗拒,可以理解成悲痛之下不愿亲人再被打扰。也可以理解成别的。
现在下判断太早。他收回目光。
解剖定在当天下午。
分局的解剖室不大,老式的,排风扇嗡嗡响。周正堂主刀,温则鸣做助手,郑海峰派了个副大队长过来见证,全程录像。
颈部逐层解剖。
皮肤翻开,皮下组织暴露出来的那一刻,解剖室里所有人都往前凑了半步。
两侧胸锁乳突肌内侧,深层肌肉里,各有一片出血。左侧一片大的,右侧三片小的,间隔排列。
一个手掌的形状。
周正堂的手很稳,但温则鸣注意到,老头的呼吸变了。
“继续。”
副大队长举着执法记录仪的手,从刚才起就没稳过。
他是刑警出身,尸体见得不少,解剖也不是头一回旁观。让他手心冒汗的不是台上的东西,是这件事本身——
一个所里结了的案子,一张开出去的死亡证明,此刻正在这张台子上,被一层一层地翻过来。
每往下翻一层,就有几个人要倒霉。他已经在心里数了一遍:出现场的,验尸表的,签字的,批的。
而提出重验的,是个昨天刚报到的临时工。
这事儿传出去,全市刑侦系统都得抖三抖。
分离喉部。
在放大镜下,舌骨左侧大角根部,一条细细的骨折线。
周正堂放下器械,站直了,扯下口罩,在原地站了几秒钟。
然后他转头对那个副大队长说:“录像里加一句。经解剖检验,死者张兰颈部深层肌肉出血,舌骨左侧大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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