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楼,虽比不得樊楼名气响亮,却也是城北实打实的老字号。
因着价格比樊楼亲民,又擅做河鲜羹、笋炸鹌鹑这类清雅吃食,最受文人举子青睐,每逢解试前后,楼里更是挤满了赶考的考生,高谈阔论之声日日不歇。
今儿两人折腾了一天,实在没心思附庸风雅饮酒赋诗,只点了几道招牌菜,就着黄酒和湖边的风景安静吃饭。
待吃完,天也已经黑透了,他们没有多做停留,结了账往回走。
许是舟车劳顿后又松了劲,加上路上风一吹,酒意上涌,两人回了宅子倒头就睡(抵足而眠),竟一夜无梦。
等醒来时,窗外的日头已爬得老高。他们不出意外地睡过了头,卯时都过了大半。
想起巳时就要去苏府赴约,钱林两人顿时慌了神。
昨日换下的衣衫还皱巴巴扔在床尾,两人脸没洗牙没刷,肚子饿得直打鼓。
最要命的是,他们既没备好登门礼,还对苏府的路两眼一抹黑。
“遭了遭了!”钱秋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浅青色襕衫,腰带在腰间系了几回都没系好,急得额角沁出薄汗,“苏伯父昨日还特意下了帖子,这般正式,咱们要是迟到,那可就太失礼了!”
林清彦也没好到哪儿去,对着铜镜把儒巾往头上一扣,发带歪在耳后垂着,他随手抓了抓都没顾上理,反倒安抚道:“先别慌,离巳时还有两个时辰呢,来得及。”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把外袍穿好,指尖勾着领口的盘扣系了个死结:“赶紧拾掇利索!巷口肯定有早点摊,吃两口垫垫肚子就出发,路上快些走,想来不会迟的。”
话虽这么说,他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慢,抓起搭在床沿的袜子三两下套上,又弯腰去寻鞋子,靴筒被踩得有些皱,也顾不上抚平了。
钱秋季这才稳住心神,总算把腰带系成个像样的结,又扯了扯衣襟上的褶皱:“也是,是我慌神了。不过说真的,苏伯父特意提了‘故人’,这故人到底是谁?只希望别是什么难缠的老学究吧?”
林清彦正对着铜镜把歪掉的儒巾扶正,闻言头也没回,直接说道:“管他是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是来赶考的,还没踏入官场,那些大人物的风波,还波及不到我们这些举子身上。”
“也是。”钱秋季弯腰系着靴带,笑了笑,“咱们最多算池塘里的小虾米,他们那些大鱼,哪会瞧得上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