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棘、花棒……
钱国栋在林业系统干了二十年,一眼就认出了这些治沙的先锋树种。
它们被分门别类地种植在不同的区域,形成一个个巨大的绿色方块,将那片死寂的黄沙死死地压在身下。
这哪里是种了四万棵。
这他妈至少有十几万棵!
虽然有些看起来状态不好,但就是种树了。
而且,这不是那种为了应付检查,胡乱插进土里的样子货。
每一棵树苗的根部,都看得出被精心踩实、浇灌过的痕迹。
大部分树苗都在风中挺立着,展现出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他脸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厌倦,也随着眼前的绿色仿佛净化了。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傻掉的刘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下车。”
“我们走过去看看。”
车门打开。
一股夹杂着尘土和汗水的燥热空气涌了进来。
钱国栋和刘洋一脚踩在松软的沙地上。
感觉有些不适应。
条件很艰苦。
这里人还在栽树,钱国栋心中还是有所触动的。
不远处的工地上,一个队长正拿着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吼着。
“都他把坑挖深点!”
“有风不要一吹就跑了,跑多了,今天别想领钱!”
“那边那组,谁让你们在那儿歇着的?分给你的树苗你栽种完了吗?”
粗俗,直接,却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几人朝着工地走去,周围的人都忙着自己的活计,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当惯了领导的钱国栋,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但这才是真正的种树。
前面去的几个场地,他一过去,就有人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他。
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行程被暴露了。
而这些人无视他,说明确实在种树,没有弄虚作假,所以根本不怕他突击检查。
他走到一片刚刚栽种完成的区域,毫不犹豫地蹲下身。
崭新的西裤,就这么蹭上了湿润的黄沙。
他伸手,从一棵梭梭苗的根部捻起一撮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土是湿的。
他又用手指扒开表面的土层,树苗的根部被土壤紧紧包裹,栽种的深度和角度都堪称完美。
“钱处,这……这活儿干得也太细了。”
刘洋跟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跟着钱国栋下乡,见过的花架子工程太多了。
很多地方为了省事,直接打个洞,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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