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光从窗户漫进来,把桌面上那几张白纸染成了灰蓝色。
周纪言在写一封给沈静松的信,他先问候了沈静松,提到最近《申报》副刊上没有再登简言的文章,因为自己工作实在忙碌,没有空闲。
一个月没有联系他,望他体谅海涵。写过几句寒暄,周纪言进入正题。
【我有位做药行的朋友,手头有一批磺胺,想捐给真正急需的地方。
他不方便露面,我也得替他保密。
听说震旦大学附设的广慈医院是教会办的,常做慈善救济,不知你能否帮忙问问,院里有没有可靠的人能接收匿名捐赠?】
周纪言原本想在信里写更多的话,比如“这批药希望能送到真正缺医少药的人手里,不要进达官贵人的药柜”。
但他想了想,沈静松是聪明人,他也知道现在华北的战事,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
他继续写。
【这事若成,还得麻烦你在学校里找个信得过的教友同学牵个线。
我不便直接和医院的人见面,一切通过你转达就好。
如果有为难之处,你只需回我一句“不方便”,我绝不再提。】
最后他加了一句:此事不急,安全第一。
信末署名“简言”。
两天后,震旦大学。
沈静松从教学楼出来,手里夹着一本德文课本,往校门口的信箱走去。
晨钟社的信箱在教学楼一楼门厅的拐角处,一排小铁皮格子,每个格子上贴着社团名称。
他掏出钥匙打开晨钟社那个格子,里面躺着两封信。
一封是《大晚报》副刊的约稿函,另一封是牛皮纸信封,上书“简言”。
沈静松喜出望外,他把信抽出来,锁好信箱,快步往晨钟社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只有方晴一个人,她正坐在窗边刻蜡板。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刻。
“怎么了?”她问。
“周大哥终于来信了。”
闻言,方晴立刻放下刻刀,转过身来。
沈静松在椅子上坐下,拆开信封,把信给她念了一遍。
“捐药?”方晴问。
“嗯。”沈静松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叠搁在肚子上,“谁能帮忙牵这个线呢?”
方晴把信拿过来又看一遍,想了想,说:“刘明远。经济系那个,每个周日去教堂做弥撒的。”
沈静松在脑子回想了一下刘明远,沈静松跟他算不上熟,打过几次交道。
印象中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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