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特先生站在病房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摘下眼镜用手擦拭着眼泪,直到班纳特太太松开伊迪斯、开始检查她的伤口时,他才走过去,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问到底是谁干的。
伊迪斯从苏格兰高地那个洞穴说起——密室里的骸骨和金币,出狱的盗贼同伙寻找失落的宝藏地图,她收到的伪装成商业邀请的诈骗信,莫里亚蒂隐晦的警告,达西先生在拘禁期间无意听到的只言片语,以及那群绑匪荒谬到极点的动机:他们相信她是能够通灵的灵媒,因为她活着走出了魔鬼洞,又在同一天晚上掘开了一座新坟救出了活人。
班纳特先生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他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达尔文先生在谈话交流中多次表达对降神会的厌恶。
那些通灵把戏、灵魂骗局,不仅是对科学精神的亵渎,更是滋长愚昧、煽动疯狂的直接根源。
玛丽、莉迪亚和凯瑟琳挤在病房门口,三个人眼眶都红红的,但谁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发表评论。
乔治安娜陪在伊丽莎白旁边,她们脸色苍白,眼睛也红红的。
简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伊迪斯的肩膀,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宾利先生和达西先生站在走廊里,他们原本在追踪伊迪斯的消息,现在听到消息也赶过来了,低声跟负责此案的警官确认后续的安保安排。
在家人的叙述中,伊迪斯这才知道她失踪的半天里都发生了什么。
班纳特太太一边掉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是葛莱特先通知他们的。
当时通知的消息是:伊迪斯小姐被劫持了,车夫死了。
班纳特太太说到这里,声音哽住了,她用手帕捂住嘴,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车夫名叫汤姆·奥尼尔,爱尔兰移民,在波士顿赶了十五年马车,养活着一家五口。
他是在马车被伏击的第一时间中弹的——子弹从车厢前窗贯入,击穿了他的左侧锁骨下动脉,他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从驾驶座上翻了下去,摔在石板地上时手里还攥着缰绳。
当时葛莱特在掩护伊迪斯撤入后巷之后,她撕下一截衣袖扎紧自己还在流血的前臂,捡起掉在地上的短管手枪,沿着巷口追了出去。
但是她没有追上伊迪斯。
巷战结束后,她找到了伊迪斯遗落的那把韦伯利转轮手枪——枪管还微微发烫,弹巢里剩了两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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