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不低,但他嫌不够。他说他那点工资,养家糊口勉强够,可他想过更好的日子。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快一年。后来有次他去部里送材料,偶然看到了国务院的信封和批示格式,一下子就动了歪心思。”
“说到底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二十万够他发好几辈子工资,结果全埋在石榴树底下,连一分都没用。”
“所以说人不能太贪。”姚雪又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回在什刹海钓鱼,你说你也是拿工资的,你就没嫌过工资低?”
“我不一样。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工资够用就行。”
“以后可不是一个人了。”姚雪说完这句话,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饺子。林远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碗里的饺子拨了两个到她碗里。
“那就省着点吃。以后两个人的日子,还得精打细算。”姚雪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又把其中一个饺子夹回他碗里,“你也吃。省着点也不能饿着你。”
窗外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上,饺子馆里只剩下他们这一桌客人,老板已经收了灶台上的抹布,坐在后厨门口打盹。春夜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轻轻晃着。姚雪低头喝了一口饺子汤,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所里增拨的两辆新车估计月底就到。所长说这次案子办得漂亮,部里给的专项经费也批了,以后出差不用算计着花。”她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还有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进修名额,市里公安干校的,秋季开班,半年制。所里推荐了我,不出意外的话秋天就去报到。”
“秋天就去?那你这半年得把工作交接好。”
“还早着呢。先去把进修的课程摸一摸,我听以前去过的同事说,课程挺紧的,光是刑侦理论就有好几本厚书要啃。你到时候得帮我补课。”
“刑侦理论找我补?我那《刑事侦查学》还是你借给我看的呢。”
“所以找你补课啊。”姚雪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林远摇了摇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姚雪把最后一个饺子夹到他碗里,说吃不下了让他解决。林远没推辞,夹起来一口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