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花门。
林远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那口棺材被四个人抬着,一步一步挪出了垂花门。
秦淮茹挺着大肚子跟在棺材后面,棒梗拉着她的衣角,小当被一大妈抱在怀里。贾张氏走在最后,手里攥着那条皱巴巴的手帕,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听不太清的话。
队伍出了垂花门,拐过胡同口,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林远转身推着自行车出了门,照常去厂里上班。不是他冷血,是他没必要去。贾东旭跟他一个车间干活,一个院住着,但也仅此而已。随了份子,鞠了躬,尽了邻里本分,再多的就是贾家自己的事了。
傍晚下工回来,林远刚把自行车支在墙根下,垂花门外就响起一阵脚步声。许大茂就进来了,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走路一瘸一拐,像是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他看见林远站在东厢房门口,张嘴就开始倒苦水。
“你可真行,昨儿没跟着去送葬算是明智!”许大茂一瘸一拐地挪到东厢房门口,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额头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泥灰,“早知道那破村子藏在山旮旯里,打死我也不去受这份罪!”
“走过去的?”
“可不是嘛!”许大茂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领口,露出肩膀上巴掌大的红印子,那印子边缘还泛着青紫,看着就让人牙酸,“从城根底下走到他们村,好家伙!翻了三道土梁两道沟,脚底板都磨出了血泡!四个人抬着棺材走山路,木杠子压得肩膀咯吱响,一大爷走了没三里地就直晃悠,我替他扛了足有十里地!你瞅瞅这肩膀,现在碰一下都钻心疼,明儿能不能去厂里上班都悬!”
林远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搁,缸底与水泥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缸里的茉莉花茶漾起细密的波纹。
“傻柱不是也去了吗?”
“去了。”许大茂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大生产”烟盒,烟盒边角都磨得起了毛,他抖索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火柴时手还在发颤。
“傻柱那小子力气是真横,抬棺材时腰杆挺得笔直,一声不吭跟座铁塔似的。可回来路上邪了门,脑袋耷拉着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谁跟他说话都不理。”
火苗舔上烟卷,他猛吸一口吐出烟圈,“最邪乎的是秦淮茹,挺大肚子跟着走了一路,脸白得跟纸似的,到了坟地扑通就跪下了,哭得那叫一个惨,嗓子都嚎哑了,拉她起来时手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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