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千分尺卡紧的轻响。过了片刻,老赵画完一条基准线,搁下划针,拿棉纱擦了擦手,往老周那边瞟了一眼,老周正端着缸子跟小孙说话,没往这边看。
“老周刚才说的什么派出所的女同志?你们认识?”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试探。
“就是我们片区派出所的姚雪同志。”
“听这意思,是有对象了?”老赵把棉纱搁在工具台上,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年前还跟自己说“个人问题不急”的徒弟,现在有了对象,他其实打心眼里高兴。只是他这人就这样,再高兴也不挂在脸上。“咋没听你说过?”
“就这几天的事,才答应呢。先处着看。”
“见没见过她父母?”
“过年去了一趟她家。”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缸子里是早上泡的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在意。“她家里人怎么样?”
“挺好的。她爸妈也没为难我,说是我们年轻人的事情看我们自己。”
“人家家里什么背景你知道吧?”
“知道。”
“知道就好。”老赵把缸子搁下,拿起划针继续画下一块毛坯料,动作和平时一样利索。划针在铁料上走出一道细长的白痕,从头拉到尾,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拿棉纱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