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你就往上加码,也太狠了。这活我们六级工做都得琢磨琢磨。”
“年底要考核。”老赵头也不回。
“考核也没见你给别人加码。小孙考二级,你给他加的什么码?多锉两块四方铁。”老周摇了摇头,端着缸子往自己工位走,“你们这对师徒一个比一个狠。”
老赵在自己的工位上翻毛坯料,闻言抬头看了老周一眼。“小孙要是有他这手艺,我也给他加码。”
老周被这话噎了一下,想了想觉得确实无法反驳,只好端着缸子喝了一口。林远已经走到工件架前开始挑毛坯料了,背影稳当得很,像是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他挑了两块料夹上台钳,粗锉推下去的时候力道稳稳当当,铁屑沙沙地往下掉。老赵站在自己的工位上,没有过去看。但他翻毛坯料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偶尔抬头往三号台的方向扫一眼。
下班后林远换下工装,刚走出车间门口,厂里的有线广播又响了。播音员的腔调字正腔圆,从车间墙上的喇叭里传出来,在厂区上空来回弹了好几遍。
“下面播报一九五九年度全厂技术比武表彰名单。青年技术标兵:钳工三车间,林远同志……”
林远站在车间门口听完了自己的名字,转身往厂门口走。路过黑板报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张粉笔画。他摇了摇头,出了厂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