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莹盯着被仓桀背在背上的那个男人。
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那个让她每天在刀尖上跳舞的暴君,回来了。
沈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客栈二楼,主卧。
献王静静地躺在拔步床上,那一身月白长袍已经被仓桀扒掉,换上了原本的玄黑常服。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青黑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沈莹坐在床边的木椅上,由着虚问往她脖子上敷药。
药膏接触到伤口,沈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下手真狠。”虚问冷哼一声,“再偏半寸,大动脉就破了,你真想死?”
沈莹没理他,眼神一直停在献王的脸上。
这场豪赌,她赢了。
但代价是,她再次回到了这个暴君的掌控之中。
相较于虔奄那种虚伪的温和,献王的残暴是明码标价的。
但不知为何,看着这张熟悉的冷脸,沈莹心里反而踏实了几分。
“他什么时候醒?”沈莹问。
“说不准。”虚问收起药瓶,“夺舍归来,耗损极大。”
婪骨则蹲在角落,饶有兴致地研究着地上那几块玉匣的碎片。
“啧,可惜了。”婪骨捏起一块碎玉,“这可是王上的宝贝,碎成这样,拼不回去了。”
屋内没人理他的自言自语。
次日正午。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客栈主卧。
献王缓缓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极度阴冷的煞气,他抬起修长苍白的手指,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神魂刚夺回肉身,那种撕裂般的胀痛感尚未完全消退。
他闭上眼,一直在消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
那些记忆里,有虔奄面对沈莹时的卑躬屈膝,有他一口一个“姐姐”的谄媚,甚至还有为了讨好沈莹,主动宽衣解带、自荐枕席的荒唐画面。
“废物。”
献王冷冷吐出两个字。
堂堂一国之君,为了活命,连最基本的帝王尊严都不要了。
献王的脸色沉了下来,四周的温度骤降,床头的茶水结出一层薄冰。
被这种恶心的东西占用过躯壳,让他有种想把全身皮肉都剥下来换一遍的冲动。
虽然献王并不能继承虔奄的记忆,但他能够读取虔奄在占有自己身体时产生的想法。
比如,虔奄掌握的某些上古秘法,以及最重要的——关于“神眷”的真相。
献王靠在床头,目光冰冷地扫过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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