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浮行从来没翻过脸,他将喜怒哀乐稳稳装进一张淡漠的皮下,之前主都魏在富发动政.变,被抢指着太阳穴,这人也是一副魂飞天外又掌控众生的模样。
然而此刻不知为何,那双平和的眉眼蓦然翻搅出戾气。
“孟镜听。”郑浮行冷声,“你若是我,未必能有我做得好,如果没有晏都至高裁决官的头衔,你敢指着我的鼻子骂?”
“所以呢?”孟镜听反问,“这就是你狠辣行事之后的全部追求?”
这句话宛如“神来之笔”,化作一根细针,精准对着郑浮行被吹捧多年的伪装就扎了下去。
以至于这人的筋骨血管都传来剧痛,“孟镜听!你出身显赫,根正苗红,二次分化就是S级,谁人不知晏都这个位置就是给你留着的?你懂什么……”
“借口。”孟镜听丝毫不听,有种“诸多废话也别想PUA我”的绝情,“联盟未坚固前郑家是涉.黑,但权势地位你并不缺,如果没有李辄,那些脏活累活你就找不到人干了?没有李辄,你郑家就摆不上台面了?”
孟镜听直视郑浮行的双眼,像是要用自身理念将对方那些自欺欺人的东西烧得片甲不留,“知道联盟人物个志上是怎么评价你的吗郑会长?”
“说你天生就是来吃这口饭的。”
钟浔抱臂欣赏郑浮行从容的神色一寸寸裂开。
“一查到李辄踪迹会长便不远万里赶来。”钟浔轻声,“名义上是为了李辄的能力,可有些谎言说久了,自己也信了。”
钟浔了然浅笑,“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非杀不可?”
是啊,为什么非杀不可?
起初是觉得好用,后来又觉得聒噪,李辄总是一双崇拜而明亮的眼神望着自己,渐渐地,那份爱意就掩藏不住了。
郑浮行觉得恶心,区区一条狗,也敢妄图在这样一番深渊泥泞中求得一份感情。
郑家的步伐不能停下,郑浮行对权利生来就有渴望。
这人垂眸俯视的冰霜琉璃身外,贴满了“利益至上”。
所以为什么非杀不可呢?
因为乱了……
乱了就要拨乱反正。
他以为这条狗死了,往后自己就再也不会乱。
雨夜甲板上,李辄敞开双臂畅想未来,听到他说“行哥,我还为你做事!”郑浮行有瞬间的心动,可心动过后,便是被打乱的恐惧、愤怒,郑浮行刻入骨髓地认定:不能等了。
一枪穿心,结束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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